《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Barriers and enablers to integrating physical activity in breast cancer care: A qualitative study using the TDF and COM-B model
編輯推薦:
【編者薦讀】為探索如何將體力活動(PA)有效整合至激素受體陽性(HR+)絕經后乳腺癌患者的護理路徑中,研究者基于理論領域框架(TDF)和能力、機會、動機-行為(COM-B)模型開展了質性研究。研究揭示了來自患者和醫療專業人員的多重障礙與促進因素,為設計以人為中心、可持續的干預策略提供了循證依據,并強調了高級執業護士(APN)在協調護理和促進長期行為改變中的關鍵作用。
在全球范圍內,乳腺癌依然是女性中最常被診斷的癌癥,每八個癌癥病例中就有一個是乳腺癌。隨著早期檢測和治療手段的進步,患者的五年生存率已顯著提升,尤其是在美國達到了90%。然而,在漫長且復雜的治療與康復過程中,患者的生活質量面臨著巨大挑戰。對于占比約80%的激素受體陽性乳腺癌患者,芳香化酶抑制劑(AI)是標準的輔助內分泌治療方案。但約有46%的患者會遭受一系列肌肉骨骼癥狀的困擾,這被稱為“芳香化酶抑制劑誘導的肌肉骨骼綜合征(AIMSS)”,它不僅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還可能導致治療依從性下降。在這一背景下,規律的體力活動(PA)被證實能帶來多重益處:改善總生存期和疾病特異性生存期,降低復發風險,緩解癌癥相關疲勞,并提升整體生活質量。盡管證據明確,但在真實的腫瘤臨床實踐中,體力活動的推廣與整合卻舉步維艱。這背后涉及患者個體、社會環境以及醫療組織等多層面的復雜障礙。此前的研究往往只關注患者或醫療專業人員單方面的視角,缺乏一個整合的分析框架來理解雙方互動中的動態機制。為了解決這一研究空白,一項題為《Barriers and enablers to integrating physical activity in breast cancer care: A qualitative study using the TDF and COM-B model》的研究應運而生,并發表在《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期刊上。
這項研究旨在識別影響體力活動整合至絕經后、激素受體陽性乳腺癌患者護理路徑中的行為決定因素。為了系統、深入地探究這些因素,研究人員采用了理論領域框架(TDF)和能力、機會、動機-行為(COM-B)模型作為核心的理論基礎和研究框架。研究設計為一項質性研究,嚴格遵守了定性研究報告統一標準(COREQ)。研究團隊在法國的兩家大學醫院的婦科外科部門招募了參與者,共計34名,其中包括16名符合條件的患者和18名從事乳腺癌護理的醫療專業人員。患者是通過有目的抽樣法招募的,以確保年齡、臨床狀況和體力活動史等方面的最大變異。醫療專業人員則來自多個科室,包括運動醫學醫生、腫瘤內科醫生、外科醫生、護士長、高級執業護士(APN)、物理治療師、適應體育活動教練和護理協調員,以獲取多樣化的專業視角。數據收集主要通過半結構化訪談完成,并持續進行直至達到數據飽和。訪談內容基于TDF的14個領域設計,以確保全面覆蓋行為改變的可能影響因素。所有訪談均在獲得知情同意后進行錄音,并逐字轉錄為文本。數據分析采用了結合演繹與歸納的混合方法:首先使用TDF的14個領域對數據進行演繹編碼;然后將這些編碼歸類到COM-B模型的六個組件中;最后進行歸納式主題分析,以捕捉理論框架之外的微妙見解。數據分析過程借助了NVivo? 15軟件。
研究結果涵蓋了四個主要主題,并詳細映射到COM-B模型和TDF領域,具體如下:
參與者特征
研究共納入34名參與者,包括16名患者和18名醫療專業人員。患者年齡在48至72歲之間,平均60歲,接受的治療方案各異。醫療專業人員則涵蓋了乳腺癌護理中涉及的廣泛學科,其臨床經驗從1年到20年不等,體現了專業背景的多樣性。
基于COM-B和TDF模型的行為決定因素識別:一個扎根的主題方法
主題分析識別出四個主要主題,其中兩個涉及患者的個體因素(對體力活動的抵抗決定因素、患者參與體力活動的決定因素),另外兩個反映了醫療系統內的組織動態(護理路徑的重構、數字工具的未充分利用)。這四個主題共細分為十三個子主題。這些主題隨后被映射到COM-B模型的六個組件和TDF的十一個領域,以識別所涉及的行為決定因素。在COM-B組件中,心理能力、反思性動機、物理機會和社會機會在分析中尤為突出。
基于行為決定因素(COM-B/TDF)的障礙與促進因素識別
對參與者訪談的詳細分析,使得這些理論上的決定因素得以轉化為具體的障礙和促進因素。每個子主題都對應著具體的障礙與促進因素,這為理解影響體力活動的因素提供了更深入的認識,并為識別潛在的干預功能奠定了基礎。
患者相關的體力活動障礙
多項障礙限制了體力活動在護理路徑中的整合。許多患者將其視為在已經要求很高的身心環境下的額外負擔。誤解(如將體力活動等同于劇烈運動)以及對益處的有限認知強化了這種觀念。疲勞、對過度勞累的恐懼以及身體的脆弱感進一步阻礙了參與。從有監督的活動轉向自主練習通常是一個關鍵階段,患者在監督課程結束后常報告失去結構、動力或信心。在傳統健身環境中感到孤立或不適也很常見。
患者相關的促進因素與參與策略
多個促進因素支持著體力活動的參與,包括愉悅感、幸福感、身體重連以及賦權感。量身定制的、易于獲取的活動形式和個人化指導有助于培養自主性。即使是輕松的日常活動也有助于維持堅持性。積極的經驗激勵患者成為同伴支持者,她們出于真誠分享旅程和幫助他人的愿望。有趣、社交化的形式,如集體散步或游戲,通過減少與努力相關的障礙并通過同伴互動增強動機,促進了參與度,特別是在久坐的患者中。
關于將體力活動整合入護理的共同視角
患者和醫療專業人員都表示有興趣在護理路徑早期實施結構化的體力活動評估。從醫療專業人員的角度來看,早期引入體力活動有助于提高治療耐受性,并更順利地融入日常生活。然而,在整合模式上出現了分歧:雖然一些專業人士對系統性處方的潛在弊端表示擔憂,但許多患者主張應將體力活動視為護理的基本組成部分,堪比藥物治療。
組織杠桿與結構性挑戰
在組織層面,早期識別需求和實施結構化、階梯式的支持是關鍵。高級執業護士(APN)的角色是協調、患者教育以及轉介至適應項目的戰略杠桿。這個新興角色也被視為培訓醫療專業人員、共同制定目標和確保持續支持的資源。兩個群體都報告了對可獲取信息、培訓和結構化指導的強烈需求。醫療專業人員強調缺乏用于處方和支持體力活動的實用工具,而患者則希望在整個護理過程中獲得清晰、易于理解的信息。
數字工具:前景與局限
體力活動的長期整合受到醫院與社區環境間協調不足、現有資源可見性有限以及數字工具未充分利用的阻礙。患者和醫療專業人員都建議發展結合人力支持和數字工具的混合方法,以實現個性化、非評判性的隨訪,并促進體力活動可持續地融入日常生活。
在討論和結論部分,研究強調了幾個關鍵點。首先,患者接收的體力活動信息常被認為不完整、不貼切或脫離其實際體驗,對疼痛加劇、疲勞或過度勞累的疾病特異性恐懼也嚴重影響參與。因此,需要結合準確信息與幫助患者調整努力、解讀身體信號、重獲身體信心的教育策略。其次,醫療專業人員的主要障礙在于缺乏實踐培訓,包括如何處方、向誰轉介以及使用何種工具,這突顯了對簡單轉介協議、針對性培訓以及從護理伊始就將體力活動評估系統整合入醫療記錄的需求。再者,患者參與體力活動的關鍵促進因素包括對運動的享受、對進步的認可、個體化目標設定以及社會支持(特別是同伴支持)。研究還指出了體力活動在身份重建層面的意義,即幫助患者在經歷癌癥磨難后重新與有意義的自我連接,恢復生活的連續性。
組織層面,研究揭示了碎片化的協調、缺失的系統性體力活動評估以及有限的資源可見性等障礙。一個值得注意的發現是,臨床醫生常常對正式化其體力活動建議猶豫不決,并非質疑其相關性,而是擔心結構化處方會被視為專斷或說教,這反映了運動腫瘤學文獻中少有關注的倫理考量。相比之下,許多患者視體力活動為與藥物治療同等重要的醫療組成部分。有效的促進因素包括有明確的負責人(如APN)、可獲得結構化資源以及創建共享工具。研究還識別出患者體力活動軌跡中的幾個關鍵挑戰時刻,特別是從有監督到獨立實踐的過渡期,動機、自信和方向感的顯著下降表明這是一個關鍵的行為轉變期。
為了支持這些交織的個體與組織轉變,研究引入了Meleis的過渡理論和Gottlieb的優勢為本護理(SBN)理論。Meleis的理論為理解和支持這些轉變過程提供了具體指導,而高級執業護士(APN)在其中扮演著關鍵角色,通過調整干預以適應患者不斷變化的需求,并加強跨專業協作。優勢為本護理則提供了一個結構化框架,強調資源動員和護理中的關系投入,支持患者賦權和長期行為改變。
此外,研究探討了數字工具在促進體力活動中的作用。患者需要簡單、直觀、易獲取的工具來支持理解和參與。盡管數字健康工具在癌癥護理中的益處有據可查,但其在臨床實踐中仍未得到充分利用,原因包括機構整合有限和現有資源可見性低。數字素養,尤其是對年長患者,可能構成障礙,但研究表明,當工具易于使用并伴有適當支持時,年齡本身并非限制因素。有效的關鍵在于與患者共同設計內容、靈活使用,并將其整合入關懷性的治療關系中,數字工具應被視為強化患者參與和支持臨床實踐的補充性支持,而非獨立設備。
最后,本研究通過將患者和醫療專業人員的視角統一于TDF-COM-B行為框架內,彌補了現有文獻的空白。這種整合方法超越了障礙與促進因素的一般性描述,識別出了與臨床實踐直接相關的操作杠桿。Meleis和Gottlieb的護理理論進一步豐富了這一視角,引入了護理的動態維度,并指導醫療專業人員采取支持性、共同建構和協調的立場。這些要素共同為設計目標明確、相關且可推廣的干預措施奠定了堅實基礎,這些干預可由行為改變輪和APEASE標準(可接受性、可行性、有效性/成本效益、可負擔性、安全性和公平性)指導。
該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包括僅在兩個醫院場所進行、參與者主要為醫院背景,未來研究需評估結論在其他環境和人群中的可轉移性。此外,自我報告可能受到社會期望或回憶偏差的影響,盡管采取了協作編碼和主題三角驗證,但仍無法完全排除解釋偏差。盡管如此,參與者背景的多樣性和數據的豐富性使得識別支持適應體力活動整合入護理路徑的具體、多維杠桿成為可能。
總之,這項質性研究為發展既扎根理論又適應臨床實踐現實的可持續實施策略奠定了反思基礎。研究結果也強調了高級執業護士(APN)在支持協調和以患者為中心護理中的戰略作用。通過優勢為本和伙伴關系導向的視角重新思考體力活動,為支持患者參與、強化決策自主權以及將體力活動可持續地確立為護理中完全公認的組成部分開辟了切實可行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