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and Behavior》：Affect Labeling During Pictorial Encoding Enhances Their Recognition and Reduces Amygdalar Responses to Negative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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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原創性研究論文揭示，在情緒圖片的編碼階段進行情感標注（affect labeling），能夠顯著提升對所有圖片的識別（recognition）記憶表現。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結果顯示，在編碼階段，情感標注增強了杏仁核（amygdala）對負面圖片的激活；然而，在隨后的再認（retrieval）階段，先前的標注卻降低了杏仁核對負面圖片的反應，使其降至與中性圖片相當的水平。這提示情感標注通過調制負性事件的記憶形成過程，進而影響其后續提取。
1 引言
情緒調節能幫助我們適應性應對情緒事件，有助于應對壓力和維護心理健康。情緒調節可分為外顯和內隱情緒調節。情感標注是一種被廣泛研究的內隱情緒調節策略，涉及將自我相關或非相關的情緒體驗轉化為言語，例如從給定的情感標簽中進行選擇。情感標注不僅能改變個體對相關事件的即時情緒反應，還可能改變這些事件的編碼過程。編碼是記憶形成的第一階段，可能影響隨后的階段，例如提取。然而，情感標注如何影響負性事件的后續記憶階段（如提取）仍不清楚。
先前研究關于情感標注的神經效應結果不一。一些研究發現情感標注增強了杏仁核對負性事件的活動，而另一些則發現其降低了反應，還有一些研究發現無顯著影響。這些差異可能歸因于血氧水平依賴（BOLD）信號記錄時長等因素。本研究旨在探究情感標注在圖片編碼階段對后續圖片再認記憶行為表現和神經反應的影響。我們預測，在編碼階段，情感標注會比人物標注和被動觀看引起更強的杏仁核反應，且此效應對負性圖片比中性圖片更強。更重要的是，在再認階段，編碼階段的情感標注會提升所有圖片的再認表現，并特異性降低杏仁核對負性圖片的反應，使其降至與中性圖片相當的水平。
2 方法
2.1 參與者
研究最終納入了37名（17名女性）來自中國天津師范大學的本科生和研究生。所有參與者均為右利手，視力正常或矯正至正常，無神經或精神疾病史。
2.2 刺激材料
刺激材料包括從國際情緒圖片系統（IAPS）和情緒圖片集（EmoPicS）中選取的184張負性圖片和184張中性圖片。負性圖片在效價和喚醒度上均顯著高于中性圖片。
2.3 實驗流程
實驗分為編碼和再認兩個階段。在編碼階段，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掃描分為情感標注、人物標注和被動觀看三個實驗條件（block）進行。在每個條件下，參與者需對呈現的負性或中性圖片進行對應任務：情感標注條件需判斷圖片的情緒是負性還是中性；人物標注條件需判斷圖片中是否包含人物；被動觀看條件則只需仔細觀看圖片，并隨機按鍵回應。圖片呈現時間為1000毫秒，圖片間隔為2000毫秒。編碼階段后，立即進行再認階段。在此階段，參與者會再次看到編碼階段出現過的目標圖片以及一些新的圖片，需要判斷每張圖片是否在編碼階段見過。
2.4 行為與fMRI數據采集分析
行為數據記錄了編碼階段的正確率和反應時，以及再認階段的擊中率、虛報率、反應時，并據此計算了敏感性指數d'和反應偏向C。功能磁共振成像數據通過3T磁共振掃描儀采集。數據預處理后，通過一般線性模型（GLM）分析編碼和再認階段各實驗條件下的BOLD信號。研究聚焦于預先定義的杏仁核（ROI）分析，并使用聚類置換檢驗（CBP）進行多重比較校正。此外，還進行了探索性的全腦分析。
3 結果
3.1 行為結果
在編碼階段，情感標注條件下的正確率低于人物標注條件，反應時長于人物標注條件，且這些差異對中性圖片比對負性圖片更明顯。在再認階段，與人物標注和被動觀看條件相比，情感標注條件下的圖片獲得了更高的擊中率和d'值，以及更低的C值，表明情感標注提升了整體的識別敏感性和反應偏向。負性圖片的擊中率高于中性圖片，但虛報率也更高，導致了情緒對d'值的主效應不顯著。各條件間反應時無顯著差異。
3.2 fMRI結果
3.2.1 ROI分析（杏仁核）
在編碼階段，相比于組合的人物標注和觀看條件，情感標注條件在左側杏仁核引發了更強的激活。關鍵的是，任務與情緒類別的交互效應顯著，表現為情感標注條件相對于組合對照條件，在負性圖片上比在中性圖片上引發了更強的左側杏仁核激活。
在再認階段，相比于組合的對照條件，情感標注條件在左側杏仁核引發了更弱的激活。更重要的是，任務與情緒類別的交互效應也顯著，表現為在情感標注條件下，對負性圖片的左側杏仁核激活比對組合對照條件下的負性圖片更弱，其激活水平降至與各任務條件下的中性圖片激活水平相當。
3.2.2 探索性全腦分析
在編碼階段，情感標注條件（相對于組合對照條件）導致了額葉、頂葉、顳葉皮層、扣帶回和尾狀核等區域激活減弱，而梭狀回激活增強。此外，在海馬旁回發現了情感標注對負性圖片比對中性圖片激活更強的交互效應。在再認階段，情感標注條件導致扣帶回激活增強，梭狀回和頂上小葉激活減弱。在全腦水平也觀察到任務與情緒類別的交互效應，如在中枕回，情感標注對負性圖片的激活比人物標注更低。
4 討論
4.1 情感標注對負性圖片編碼階段神經活動的影響
編碼階段增強的杏仁核反應表明，情感標注在短期內（本研究記錄時點）增強了杏仁核對負性圖片（相對于中性圖片）的情緒反應性和注意力。這可能是因為標注過程激活了情緒類別的既有概念知識，涉及對刺激效價和強度的評估以及對過往相關經歷的回憶。同時，情感標注增強了對情緒內容的覺察和注意。探索性全腦分析還發現，在編碼階段，情感標注（相對于對照條件）增強了海馬旁回對負性（相對于中性）圖片的激活。海馬旁回與記憶形成相關，其激活增強可能反映了在情感標注作用下記憶形成的增強，并與杏仁核激活增強存在潛在關聯，這為后續再認表現的提升提供了神經基礎。
4.2 情感標注對負性圖片再認表現及相關神經活動的影響
在再認階段，情感標注條件（相比于其他條件）帶來了更高的d'值，表明編碼階段的情感標注增強了后續對所有圖片的識別記憶。這可能源于標注過程將注意導向了情緒內容，從而加深了編碼。更關鍵的是，在神經層面，先前的情感標注降低了杏仁核對再認階段負性圖片的反應，使其降至與中性圖片相當的水平。這提示情感標注降低了對負性圖片再認時的情緒反應性和注意。這可能是因為編碼階段的標注促進了后續對負性情緒內容的調節策略搜索，從而在圖片再次呈現時引發較弱的情緒反應。另一種可能是，涉及語言加工的情感標注抑制了對負性刺激的處理，這種抑制效應在再認時依然存在。探索性全腦分析發現，在再認階段，情感標注增強了與情緒抑制相關的扣帶回激活，支持了抑制機制的解釋。
4.3 理論貢獻
本研究在證實情感標注在編碼階段短期內增強杏仁核反應（對負性圖片效應更強）的基礎上，進一步推進了現有研究，表明編碼階段的情感標注還能影響后續的記憶階段（如再認）。它不僅能提升再認記憶，還能降低對正確再認的負性圖片的杏仁核反應。這表明情感標注調制了負性事件的記憶形成過程，從而影響了其后的提取相關過程。此外，本研究在杏仁核之外，還觀察到顳葉記憶相關區域和額-扣帶回調節相關區域的激活變化，提示情感標注的影響涉及整合記憶與調節過程的分布式神經網絡。這與外顯情緒調節策略的研究發現形成了呼應，共同表明無論是外顯還是內隱情緒調節策略，在編碼階段的應用都能在策略停止后，依然影響對負性刺激的后續記憶加工。
4.4 局限性與未來方向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首先，行為上存在對負性圖片的反應偏向，可能掩蓋了情緒對d'值的影響，這可能與任務難度、新舊圖片相似性及實驗時長有關。未來研究需優化設計以消除反應偏向。其次，研究采用的是即時再認任務，主要反映短時記憶過程。未來可采用即時和延遲再認任務，以區分情感標注對情緒刺激記憶的不同階段影響。再者，再認階段僅分析了正確反應的試次，試次數量的減少可能影響統計效力。未來可通過提高擊中率來改善。最后，本研究發現是在特定的情感標注操作和控制條件下獲得的，未來需檢驗其在不同標注方式和對照條件下的普適性。
5 結論
本研究發現，在編碼階段，情感標注增強了杏仁核對負性圖片的反應，且對中性圖片的增強效應相對更弱。在再認階段，編碼階段的情感標注提升了所有圖片的識別記憶表現，并特異性地降低了對負性圖片的杏仁核反應，使其降至與中性圖片相當的低水平。這些結果表明，編碼階段的情感標注能夠調制負性事件的記憶編碼與形成過程，進而影響其后續的提取相關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