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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中國出現了一起罕見的人類感染奧夫病毒(Orf virus)的病例
《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A rare case of human infection with Orf virus in China, 2024
【字體: 大 中 小 】 時間:2026年01月07日 來源: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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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f病毒感染罕見病例報告及分子特征分析。中國山東省一66歲牧羊人因接觸感染羊群出現右臂、左腕及頜部膿性結節,經B2L基因測序與俄羅斯Erzinsky毒株(99.46%同源性)及蒙古ORFV/Mon 2018毒株(98.75%同源性)匹配,F1L基因與吉林CL24毒株(98.71%同源性)親緣關系較近,提示跨區域傳播可能。該病例證實中國存在人感染Orf病毒風險,臨床需提高診斷意識。
Orf病毒是一種全球分布的動物源性病原體,主要感染綿羊和山羊,盡管偶爾也有人類感染的報告。在這項研究中,我們報告了一例在中國發生的罕見的人類Orf病毒感染病例。一名66歲的牧羊人來自中國山東省濟寧市,他因右臂、左腕和下巴在過去的8天內出現多個膿性結節而就醫。入院前約20天,他曾直接接觸過受感染的綿羊。通過擴增和分析病毒的B2L基因,確診為Orf病毒感染,該基因與俄羅斯的一種Orf病毒株的核苷酸同源性最高(99.46%),但與其他中國的Orf病毒株相比差異較大。F1L基因也被檢測到,盡管其與中國病毒株的核苷酸同源性較低(98.71%)。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中國的臨床醫生需要提高對人類Orf感染的警惕性,以確保準確及時的診斷,尤其是在該病毒流行地區。
Orf病毒(ORFV)是一種屬于痘病毒科(Poxviridae)副痘病毒屬(Parapoxvirus)的雙鏈DNA病毒,是導致綿羊和山羊傳染性丘疹性皮炎的病原體(Chen等人,2017)。這種病毒在全球范圍內分布,幾乎存在于所有養羊和養山羊的國家。盡管它在畜牧業中具有顯著的經濟影響,但傳染性丘疹性皮炎是一種自限性疾病,主要表現為受感染動物嘴唇、舌頭和鼻孔周圍的病變(Chi等人,2013)。成年動物的癥狀通常在1個月內消退,但在幼羊中可能會致命(Ma等人,2022)。
作為一種動物源性病原體,Orf病毒可以通過接觸受感染的動物或受污染的動物產品輕易傳播給人類(Mungmunpuntipantipantip和Wiwanitkit,2024)。人類感染的臨床表現從輕微的丘疹到嚴重的膿皰性皮炎不等(Santiago等人,2019)。雖然人與人之間的傳播非常罕見,但已有相關報道(Turk等人,2014;Rajkomar等人,2016)。Orf病毒的基因組長度約為138 kb,編碼132個基因。Orf病毒感染的分子診斷主要基于包膜基因(B2L)的擴增和分析(Gelaye等人,2016),該基因編碼具有高度保守性的免疫蛋白。此外,F1L和Vir基因也被用于Orf病毒的系統發育分析,有助于了解其遺傳多樣性和進化模式。
在中國,許多省份(包括福建、陜西、云南和黑龍江)都報告過綿羊和山羊的Orf病毒感染病例(Chi等人,2015;Yu等人,2017)。然而,人類感染病例較為罕見,近年來僅偶爾有報道(Liu等人,2023;Yu等人,2023)。2024年,我們在中國發現了一例66歲男性的Orf病毒感染病例,他表現為手臂、手腕和下巴出現結節。他曾經直接接觸過患病的綿羊,并通過分子診斷確診為Orf病毒感染。
2024年8月,一名66歲的牧羊人來到中國山東省濟寧市醫院就診,他的右臂、左腕和下巴在過去的8天內出現了多個膿性結節(圖1A、B)。這些結節無痛,部分伴有黃色滲出物(圖1A)。患者總體健康狀況良好,沒有發燒、頭痛、腹瀉、疲勞或食欲減退等癥狀。所有其他常規檢查結果均正常。最初懷疑他可能感染了牛痘病毒或皰疹病毒,但實驗室檢測結果均為陰性。醫生給他開了口服阿昔洛韋和倍他米松,并外用小檗堿粉和Pevisone乳膏,但癥狀沒有明顯改善。
考慮到患者與綿羊的接觸史,懷疑其可能感染了Orf病毒。為了確認這一點,研究人員收集了膿性液體樣本,并將其儲存在干冰中,送往國家傳染病控制與預防研究所進行檢測。使用Qiagen公司的QIAamp DNA Blood Mini試劑盒從樣本中提取DNA,然后通過嵌套PCR方法檢測Orf病毒的存在(Abrah?o等人,2009)。PCR反應在Sensoquest公司的PCR System LabCycler儀器上進行。電泳后,觀察到一條獨特且特異的條帶(約600 bp),隨后對PCR產物進行測序。BLASTN分析顯示,該序列與俄羅斯圖瓦共和國的Orf病毒株Erzinsky(KY652170.1)的同源性最高(99.46%),與蒙古的Orf病毒株ORFV/Mon 1/2018/JVPA/Mongolia(LC516489.1)的同源性為98.75%,與其他中國的Orf病毒株的同源性低于98.39%。利用PhyML 3.0軟件構建的系統發育樹(Guindon和Gascuel,2003)顯示,該病毒株(Orf病毒JN8/Shandong/China/2024)與Erzinsky病毒株關系密切,兩者構成一個相對獨立的支系。為進一步確認病原體身份,還擴增并測序了部分F1L基因(也稱為059基因,長度為621 bp)(Abdullah等人,2015)。BLASTN分析顯示,該序列與中國吉林省的Orf病毒株CL24(PV126639.2)的同源性最高(98.71%)。在系統發育樹(圖2)中,該病毒株也代表一個相對獨立的支系。此外,還測序了病毒干擾素抵抗基因(Vir)的部分序列(436 bp),結果顯示其與中國河南省(KY053526.1)和新疆自治區(JN565695.1)的Orf病毒株的同源性為99.08%(補充圖S1)。
圖2。基于Orf病毒B2L和F1L基因序列構建的系統發育樹。系統發育樹使用PhyML3.0軟件和GTR模型通過最大似然(ML)方法構建,并使用FigTree v1.4.3軟件進行編輯。每個分支的置信度通過100次重復的自助法(bootstrapping)進行驗證。選擇與中國當前病毒株關系最密切、最具代表性的病毒株作為參考序列。
隨后進行了流行病學調查以確定感染源。患者負責照料24只綿羊。入院前約20天,大多數綿羊(約20只)的口腔周圍出現了化膿和丘疹性病變。他在照料綿羊時接觸了這些病變部位。患者表示在發病前沒有接觸過其他綿羊或可疑動物。患者就診時,他所照料的綿羊已經康復。通過嵌套PCR檢測,未在綿羊的鼻拭子(6個樣本)和羊圈環境樣本(4個樣本,包含糞便和泥土混合物)中檢測到Orf病毒。盡管如此,可以推斷患者是從患病的綿羊那里感染的。患者聲稱這些綿羊是從十多年前從鄰近縣的市場購買的,它們在圈養環境中飼養,近期未與其他動物接觸。根據這些信息,推測部分綿羊可能持續感染了Orf病毒。
在確診為Orf病毒感染后,停止使用阿昔洛韋和倍他米松,改用硫酸頭孢喹諾酮和氟苯尼考治療以防止繼發細菌感染。同時使用草藥膏作為輔助治療。一個月后,膿性結節消失,皮膚逐漸恢復正常。
Orf病毒是一種全球分布的動物源性病原體,幾乎在所有大陸都有報道。本報告描述了中國山東省的一例罕見人類感染病例。根據觀察結果,我們認為Orf病毒感染在中國可能較為普遍,尤其是對畜牧業工人來說可能構成職業風險。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癥狀相對較輕,這類病例容易被忽視或誤診。
令人驚訝的是,從患者樣本中分離出的B2L基因序列與2015年在俄羅斯圖瓦共和國發現的一種Orf病毒株的同源性非常高(99.46%),而圖瓦共和國距離濟寧市超過2000公里。相比之下,該序列與中國其他Orf病毒株差異較大。雖然Vir基因序列與中國河南和新疆的病毒株高度同源,但B2L和F1L基因與中國河南的病毒株差異顯著(圖1)。基于這些遺傳和流行病學調查,很難確定該病毒株的來源,但有兩種可能性:1)該病毒株可能是中國本土未報道的病毒株;2)該病毒株可能是通過早期牲畜貿易從其他國家(俄羅斯或鄰近的蒙古)引入的。然而,目前尚無確鑿證據支持這一推測,需要進一步研究。
有報道稱,Orf病毒感染在動物中可能表現為持續性感染,且臨床癥狀不明顯(Nettleton等人,1996)。這可能導致由于病毒載量低而難以檢測到所有無癥狀的感染者。因此,應加強對這一風險的防控。此外,如果出現類似癥狀的患者有接觸動物的歷史,臨床醫生應考慮Orf病毒感染的可能性。
本病例報告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未分離出Orf病毒株,也未對其基因組進行測序,因此對其起源的推測僅基于部分已知基因的DNA序列;其次,未在綿羊或環境樣本中檢測到Orf病毒,證據鏈不完整;第三,綿羊的來源國家或地區也不明確。總之,我們未能獲得關于該病毒分子特征和流行病學特征的充分證據。因此,需要進一步研究以更詳細地了解中國人類Orf病毒感染的流行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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